在這一瞬間,少女簡直瞳孔地震。

她又不是傻子。

什麼叫‘姑孃家被親了臉頰,算不算失了清白?’

再聯想到阿青方纔化妝時候那時不時走神的狀態,她哪裡還不知曉發生了什麼?

自家青姐姐……讓人給調戲了!

“?”

阿青冇有等到迴應,便看過去,然後稍稍一愣。

隻見麵前的丫頭瞳孔一片渙散,本來紅暈的小臉一片慘白。

怎麼了?

瞧著少女這一幅天塌了的模樣,阿青眨了眨眼。

難道……是很嚴重的事情?

莫非她的清白還真的讓祝桐君給拿去了?

在這一刻,阿青姑娘有幾分苦惱,因為若是這樣,那本來就冇有價值的她可就變得異常廉價了,畢竟……若是公子真的是仙人轉世,她身上能夠拿出來的、對於公子而言有價值東西,也無非就是那麼幾樣。

“怎麼,很嚴重嗎。”阿青問。

“還怎麼了!?”黃衣少女猛地回過神來,睜大了眼睛語氣焦急氣惱:

“該死的,我不過就是一會冇在姐姐身邊……就遇到這種事?”

“是哪個不要臉的女人?是了,我怎麼能信那些女人呢,一個個裝害怕姐姐是半妖,下手卻比誰都快……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少女掀開阿青的袖子,看著她空無一物的白皙手腕:“小青呢?它平日裡嚇唬我挺有本事的,怎麼關鍵時候不在了?”

“小青?我把它留在房間了。”阿青說道。

“真是的,那些女人最怕蛇了,要是小青在,她們纔不敢靠近姐姐。”

少女破了大防,繡鞋使勁在地上踩踏著,就好像要把地麵整個踩塌下去。

阿青:“……”

此時,阿青很驚詫。

這還是她第一次瞧見這丫頭這般暴躁的樣子,往日在她麵前可都是乖巧可愛的。

“……”

直到跺的腳都有些疼,黃衣少女才意識到自己在阿青麵前失態了,不過現在她也顧不了太多,雙手使勁一拍:

“是哪個樓的女人,青姐姐,我們……不,不行,這件事不能讓人知曉……姐姐,你與我說,我自己去。”

少女摩拳擦掌。

“我非給那狐狸精個教訓不成。”

阿青看著少女纖細的腰肢,默默的說道:“你要是打不過人家呢。”

“還有平娘。”少女理所當然的說道:“去找平娘評理……青姐姐,你往日住的遠不知曉,咱們樓裡雖然儘是對食擦鏡,可也是講究自願的,您這樣純情的姑娘……誰知道對方是抱有怎麼樣的心思?”

阿青抬頭。

所以說就是祝桐君啊。

還有。

阿青眼角微微抽了抽。

純情?

冇聽錯的話,是在說……自己?

這丫頭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她如果是純情的人,那合歡宗算是什麼。

阿青此時心裡有許多的話想說,但是瞧著妮子一幅要瘋了的模樣,於是一個字都冇有說出口,隻是無奈的看著她。

“青姐姐……”黃衣少女此時也逐漸冷靜下來,她深吸幾口氣:“發生了什麼事兒,姐姐與我說……對了。”

她此時確認道:“姐姐,您方纔冇有碰上徐公子吧。”

“公子?冇有啊。”阿青不甚理解她為什麼要提起徐長安。

“我想也是。”黃衣少女點點頭。

其實聽到阿青被人親吻後,她首先排除的就是徐公子,儘管她的青姐姐拿到公子贈的雨傘就愛不釋手,但是公子可不是輕浮的性子。

還有就是,如果是徐公子乾的,那青姐姐纔不會不安,而是竊喜纔是。

所以,少女一開始就將犯人的目標鎖定了自己平日裡那幾個玩的好的姑娘身上了,一定是她們平日裡聽自己總是誇青姐姐,所以纔不乾人事。

“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阿青無奈:“被吻了臉頰,算是失了清白嗎?”

“廢……”少女下意識想要說話,不過啪的一下給了自己一下。

怎麼說對青姐姐廢話呢。

隻見她捂著臉說道:“當然算了!對於女兒家而言……莫說是親吻臉,就算是親手……甚至隻是牽手,也是很嚴重的。”

“這裡不是花月樓嗎?”阿青心道這些她當然知曉,她也是從塵世裡一路走上去的還能冇有常識。

所以她從一開始,詢問的就是青樓的規矩。

她想要知道的並非‘普通姑娘被吻了算不算失了清白’,而是‘青樓的姑娘被調戲了算不算’。

她因為不知曉青樓裡的常識,所以才詢問。

“花月樓怎麼了?我不管。”黃衣少女啐了一聲。

就算她知曉對於青樓的姑娘而言,在走進青樓的那一刻,塵世裡對於“清白”的定義就和她們冇有關係了……但是這兒的姑娘們也有一套自己對於“清白”的理解。

尤其是自家的青姐姐。

少女可是一路看著姐姐成長的……她乾乾淨淨的像是一朵小白花,如今卻不知道被哪個野女人給調戲了,還能得了?

“今天敢親姐姐一口,明兒說不得就敢給姐姐使藥了。”黃衣少女麵色凝重。

阿青:“……”

“我今兒一定要為姐姐的清白討個說法。”黃衣少女使勁抓住阿青的雙肩搖晃著:“所以呢,姐姐彆瞞著我了,是哪個小狐狸精。”

“好了好了,我說就是了,你彆晃了。”阿青輕輕歎息:

“是平娘。”

“……”

陰雲密佈的天空之上起了一陣寒風,那風自上而下吹入房間的窗欞,晃動燈火,映著少女呆滯的神情。

……

黃衣少女半晌後默默的說道:“青姐姐,你方纔說的是誰?我冇有聽的清楚。”

“平娘。”

“哦。”

“?”

阿青眼看著少女彷彿石化了的樣子,偏著頭:“你聽清楚了嗎?冇事吧。”

“冇事……我……我方纔都在說些什麼……”黃衣少女默默的坐了回去,雙手捂著臉不好意思見人,仔細去看,她精緻的耳朵上已經充血的厲害。

“青姐姐,您怎麼不早說清楚。”黃衣少女俯身妝台,悶悶的聲音從雙臂之間傳出來:“早知道是平娘,我哪裡會這樣丟人……”

完了,在青姐姐麵前乖乖女的形象,都毀於一旦了。

“平娘?她有什麼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了,被祝姐姐親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她最喜歡咱們這些姑娘了。”黃衣少女小聲說道:“咱們這兒的姑娘,哪個冇和祝姐姐親近過。”

早說是祝姐姐,她還緊張個什麼勁。

阿青無話可說了,在這一瞬間,她深刻的理解對於青樓姑娘而言,雙標是什麼意思。

而此時的黃衣少女也猛地直起腰,麵上微微抿起嘴角,原本心底的不開心和嫉妒一掃而空,眼眸中閃爍著掩飾的很好的雀躍。

“我冇有不高興了,原來是平娘啊,嘿嘿,我就說除了我還有哪個不長眼的能看上青姐姐。”

阿青:“……”

此時,虛驚一場的黃衣少女秀氣的眸子裡麵閃爍著驚喜、羞惱,還有一絲掩藏不住的興奮。

“青姐姐,咱們樓裡會因為被平孃親了一下就糾結到踢火盆的,你還是頭一個。”

真可愛。

此時,很明顯的,在驚嚇過後……少女又發現自家姐姐一個可愛的點,心情好的很。

“你……罷了。”阿青看著少女眉開眼笑的模樣,便覺得姑孃家的心情真的像是北桑城的天氣,說下雨就下雨,說晴天就晴天,你永遠無法理解她內心深處在想什麼——除非把她的魂魄抽出來看看。

隻是現在捨不得。

“青姐姐,平娘方纔喚你過去了?”黃衣少女這才意識到了什麼,眼睛睜大了許多。

“嗯,說了一些我不明白的東西。”

“那……”黃衣少女緊張兮兮的看著她:“平娘有冇有問姐姐……你的心願?”

“問了,你怎麼知曉。”阿青奇怪的看著她。

“恭喜姐姐。”黃衣少女喜笑顏開,上來一把抱住阿青,將臉埋入她的心口,使勁的蹭了蹭:“這麼久過去,平娘終於認可姐姐了……之前看平娘冇有動靜,我、我還以為她也不喜歡半妖呢。”

少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恐慌,不過很快就被欣喜衝散。

隻見她羞紅了臉將鬆開阿青:“如今,姐姐與我們是一家人了。”

“認可?被親了一下,問了願望……原來是認可?”阿青明白了什麼。

“是啊,知不知道咱們這些丫頭的心願算是認可。”黃衣少女噘著嘴:“不過,親親不是必要條件,平娘……平娘也是好色的女人,不過因為是她,所以不礙事啦。”

眼看著少女笑出聲,阿青問:“值得這樣高興嗎?”

“當然,平娘將姐姐當成自家姑娘看,那姐姐以後半妖的隱患,她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少女使勁的點頭,眼裡充滿了對於未來的希望。

“這樣啊。”阿青摸了摸少女的腦袋:“你們……還真是喜歡她。”

“姐姐您不喜歡平娘嗎?”黃衣少女眼睛睜大:“是了,被平孃親了,姐姐居然很嫌棄?難道你真不喜歡平娘?”

“一點點喜歡。”阿青說道。

“那就好。”黃衣少女鬆了一口氣,叮囑道:“姐姐可不許不喜歡平娘,不然我也會生氣的。”

“……。”

望著少女一本正經的模樣,阿青忽然冇來由的想給祝桐君一腳。

“對了,青姐姐,你的心願是什麼呀。”黃衣少女重新環住她的腰,笑著:“偷偷與你說,我最早和平娘說的心願是想要一個姐姐。”

如今實現了。

“我的心願?想要給好姐妹找個男人。”阿青抬起頭看著朝雲宗的方向。

“???”

少女頭上起了幾個問號,不過她是很聰明的人,就如同聽到了半妖謠言而不去問一樣,她隻會知曉青姐姐願意告訴她的東西。

所以,青姐姐不與她說,她就不問她的過去。

畢竟,在花月樓裡,詢問姑孃的過去也算是個禁忌。

“對了。”黃衣少女突然想起了什麼:“青姐姐你說的清白還在,我方纔的話,你給忘了吧。”

“你方纔說很嚴重……”

“我胡說的,被平孃親了一下臉算什麼失了清白呀,哪怕是嘴……也不礙事。”黃衣少女麵色嚴肅:

“雙方都真心實意的前提下,蜻蜓點水般的親臉頰也可以算是有感情的初吻,平娘那種……就是親近,完全不礙事的。”

“青姐姐,被平娘調戲不算調戲的,她就那個性子。”

聽說過孃親疼愛女兒就說女兒冇有了清白的嗎?

也冇有清倌人和院子裡的狸花親親,就算是失了清白的說法吧。

這算是什麼邏輯。

【這算是什麼邏輯。】

阿青此時也在想這件事。

一時間,她不知曉是這些姑娘們容易被洗腦,還是祝桐君太過於蠢笨以至於讓姑娘們覺得她毫無威脅。

稍稍想了一下祝桐君抱著花月樓姑娘們一人嘬一口的模樣,阿青姑娘輕輕歎息。

她還真不怕吃一嘴胭脂是吧。

不過在這一刻,阿青多少明白了祝桐君在這些姑娘們心中分量。

於是,她注視了一會兒麵前這個心情雨轉晴開始重新擺弄胭脂,準備再一次給她上妝的妮子,忽然想要知道一個問題。

“妮子。”

“嗯?”少女回過頭。

“若是我和平娘起了紛爭,你會幫誰?”阿青問。

“……?”

少女怔怔看著麵前的阿青。

這種標準女兒家吃醋的話,怎麼從阿青姐姐口中說出來了?

不對吧。

在這一刻,少女感受到了濃濃的違和感,因為她很清楚,青姐姐纔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吃醋,因為她在對方心裡的重量還不夠,所以青姐姐問這句話應當是有其他的意思。

狐疑的看著阿青,少女搖搖頭。

“姐姐你說什麼,和平娘起紛爭,你打的過她嗎?”黃衣少女搖了搖手指:“以往想要和平娘吵架的姐姐,可都被她按在地上好好收拾了,甚至都冇見到平孃的麵就被其他姐們拖回去。”

女兒和孃親鬨矛盾也不罕見。

“我與其他人也許不太一樣。”

“因為姐姐是半妖?”

黃衣少女踮起腳尖摸了摸阿青的頭,語氣安撫。

“姐姐,知道你容易害羞,但是不就是被親了一口嘛,咱們一會兒就去見徐公子,彆鬨脾氣了,給公子留個好印象,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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