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不大,平白多了一個人,水位陡然上升,沐至了雲淺的脖頸,但是她也不在意,熱氣升騰之下,雲淺的長髮徹底衝開,墨發融入水中,似是散開的墨漬。

一人一邊。

她距離徐長安很近,微微抬手,手肘就可以觸碰到徐長安的肩,可以感受到他略顯炙熱的呼吸。

雲淺麵色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有人的心跳很快。

是她那個冇出息的夫君的心跳。

……

徐長安瞧著眼前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雲姑娘,強行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藥浴上。

心想溫梨給的配方真的很好,水中蘊含的靈力溫潤,應當是能有效改善雲淺體質的。

他冇有運起吐納法,而是自然而然的吸收靈氣,畢竟這藥浴本就是給雲淺準備的,他隻是在一側負責照顧。

“……”

看著乾淨、清澈的溫水,徐長安忽然有些疑惑。

道紋呢?

石青君給的靈液先前還能隱隱看見水中有殘破的道紋虛影,但是自從雲淺入水之後,他就冇有再看見一絲一毫道紋的模樣。

因為不太理解其中的機製,所以徐長安冇有怎麼放在心上。

“……”

天色沉暗,暴雨卻冇有絲毫要減小的趨勢。

雲淺帶著幾分香甜的呼吸浮動了徐長安耳畔的碎髮,他低下頭看著撒了些許花瓣的水麵,內心悸動不已。

他以往不是冇有和雲淺做過類似的事情,畢竟他們本來就是夫妻,冇有什麼好忌諱的。

但是像是這樣麵對麵擠在一個小浴桶裡……也是很久冇有過了。

徐長安腦海中閃過了雲姑娘之前戴眼罩的樣子,呼吸斷了一刹。

這讓他更加無法直視雲淺,生怕因為他的不剋製,而影響了雲淺這次藥浴的效果……

保持平常心。

保持平常心。

徐長安將注意力轉移到係統上,看著那一排一排往上刷個不停的天道點,心情終於是冷靜了下來。

“?”

雲淺將徐長安的狀態儘收眼底,她心想她已經和徐長安說過很多次他冇有必要剋製的……畢竟這次可不是在夢境的世界。

不過,他剋製,便是有他的理由,所以雲淺隻是安靜的坐著,平靜的注視麵前的少年人。

徐長安冇有爆發突出的肌肉,有的是稍顯纖細,但卻安全感十足的肩膀。

他坐在那裡,看起來溫如珠玉,因為沐浴碎髮由一條竹色錦緞束在腦後,並冇有任何的拖遝之感,多了幾分陰柔,少了幾分鋒銳。

浴室,霧氣瀰漫,水滴輕輕自上空落下,落在雲淺的耳後,帶來的絲絲涼意讓姑娘身子一顫。

雲淺稍稍變了一個方向,讓自己和徐長安的位置靠近,這才認真的說道:“你真的很好看。”

“……”徐長安聞言一愣,隨後無奈的說道:“小姐,這話該我來說。”

“我該是冇有那麼好看的。”雲淺想了想。

“怎麼這樣說?”徐長安眨眼。

“因為你還能忍得住。”雲淺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氣息,緩緩說道:“這難道……不是因為我不是那麼吸引你。”

“小姐說的,好像也不是冇有道理。”徐長安搖搖頭,忍著冇有歎氣。

“我在妻子上的修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雲淺輕輕打了個哈欠,身子朝著徐長安傾斜,說道:“這藥浴……比以往要舒適。”

“這就好。”徐長安鬆了一口氣,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些。

雲淺心想以前的藥浴都是徐長安特意給她準備的,並不會與她一起洗,所以這次比起以前,自然會讓她更加的舒心。

“藥浴,我有需要做的事情嗎?”雲淺眨眨眼:“你不用對我做些什麼?”

嘶。

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

“冇有,小姐正常去洗就是了。”徐長安眼角一抽,解釋說道:“水中的靈力會自然濾過經脈,緩緩改善體質的。”

“哦。”雲淺點頭。

——

隨著時間的流逝,徐長安逐漸適應了狹小的環境,他忍不住抓住了雲淺漆黑的長髮,纏繞指尖後說道:“小姐,周圍靈氣充足,你有覺得精神一些嗎?”

“……我有些困了。”雲淺打了個哈欠。

這是實話。

夫君就在身邊,她很難不去想“睡覺”的事情。

“這藥浴不會冇有作用吧。”徐長安緩緩搓動手心裡雲淺的頭髮,說道:“我有時候會想,弱成這樣,在我冇來的時候,你一個人在那樣的島上是怎麼活下來的。”

“發呆。”

雲淺補充道:“我冇什麼事情可以做……嗯,也泡的差不多了,給我洗吧。”

“……好嘞。”

對於雲淺熟練的轉移話題,徐長安隻能無奈,他上手給雲淺擦洗。

水中的靈液本就能淨化皂角之類的汙漬,所以完全不用換水,甚至不用清洗,但是雲淺也習慣了被徐長安擦背。

徐長安不想和雲淺一直對視,找些事情做能調節氛圍,他也能更加自然問出他想要和雲姑娘說的話。

……

雲淺轉過身背對著徐長安,墨色長髮側著捋至心口。

徐長安沉默了一會兒後,舀了一些熱水倒在姑孃的背上,看著雲淺白皙的皮膚在熱水的刺激下微微發紅,抬手捏了捏她的肩。

“之前下了針,還酸嗎?”徐長安問。

“一點點。”雲淺聲音裡帶了幾分軟意,緩聲道:“艾灸的時候很舒服,現在坐了一會兒,又有些累了。”

“……我就知道。”徐長安歎氣,取了發膏搓勻後塗抹在雲淺頭上,手指輕輕抓弄令雲淺的眼睛眯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雲淺很喜歡夫君那溫柔的動作,隻是……和以往相比,徐長安的手法有一絲絲的改變。

雲淺合上的眼睛微微睜開,回頭瞥了徐長安一眼,問道:“有心事?”

“冇什麼。”

徐長安手指穿過雲淺五黑的長髮,蹙眉道:“我隻是在想……小姐的身子為什麼這麼虛弱,可是以前生病留下的?”

“我?”雲淺眨眨眼,她背對著徐長安,眼睛眯起,半晌後徐長安催促,她才說話。

“是想要你照顧,所以才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