炁體源流包括附錄在內,共三十章。

開篇先講《太清元道真經》,再講《太上老君常說清靜經》,最先講《太清元道真經》自然是以此為提綱挈領。

元道上篇:

元道者,老君無上之道也。[註釋:無上者,為窮高不測,為最上之宗,故曰無上。]

老君曰:其道有三,上中下也。[註釋:此分三丹田,上中下也。故上有泥丸,中有赤城,下有炁海,故曰三也。]

……

開篇明要,直點長生之關鍵,上中下三丹田,許多道經鉛汞之類的外丹用詞做比喻,看得人雲遮霧繞,不得長生法門,江湖中人多知丹田在臍下三寸,隻知炁海,不知還有赤城、泥丸。

或曰赤城,或曰絳宮。

張執象當初聽到王絳闕的名字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清都絳闕”,但實際上絳闕亦是絳宮,是心神之宇舍。

從這裡可以看出,王家是很通道的。

其實王桂之、王源之從名字中也可以看出王家通道,因為名字最後帶個“之”,例如王羲之這種,都是跟天師道有關,是信徒的取名規矩。

王源之能夠給女兒取名為絳闕,其實代表他對修行有了一定的瞭解了。

修行一事,說到底還是圍繞這三個丹田做功夫,然後通過一個“靜”字為心法,以“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為步驟,通往長生。

後世之人可能小說看多了,覺得這一套爛大街。

但小說源於現實,總歸還是要從源頭取材的,資訊爆炸的時代能夠知道的東西,古代還真稀缺的緊,更何況,寫書的人大多隻知道這麼一個框架,每一步具體如何做,本意是什麼,原理是什麼,哪裡搞得明白?

張執象前世看了那麼多書,還是懵懵懂懂。

這一世有老天師教導,開始觀道,明白了何為道,開始知曉陰陽五行八卦從何而來,才慢慢知曉了原理,知道修行一事是非常“玄學”的,不是憑空想象的。

它背後有一整套內算學的邏輯,一整套文明體係在支撐。

而後世的人多迷信科學,認為一切唯科學論,偏執於外算學那一套,自然就看不懂,不理解,張執象前世就是困囿於此。

後世看古人,總覺得古人封建迷信。

一說皇帝煉丹求長生,就發笑,看曆朝曆代大修道藏,就笑得更開心了,卻對中華文明數千上萬年引領世界視而不見,更對華夏古代的先進迷信於“有技術冇原理,成功隻是僥倖”一說深信不疑。

可哪個文明有這份“僥倖”?一僥倖就是上萬年?便是信史都有兩三千年?

哪個文明能夠多達三次的複興?

五胡亂華後有隋唐盛世,蒙古鐵騎踏遍世界後,有驅逐韃虜恢複中華,甚至列強入侵,亡國滅種之際,都能浴火重生。

這是哪個文明能做到的?

將所有的一切歸功於僥倖,說華夏文明從來冇有原理,簡直是無恥的謬論!這些人何曾真正去瞭解過文明的起源,瞭解過玄學、科學的發展?何曾瞭解過華夏古代的科學成就?

都冇有。

他們隻是在彆有用心者灌輸的下,堅信自己的“科學”罷了。

他們甚至冇看過科學的定義:科學是一個建立在可檢驗的解釋和對客觀事物的形式、組織等進行預測的有序的知識係統,是已係統化和公式化了的知識。

當然,陰陽五行八卦是封建迷信嘛,怎麼可能是科學呢……

毛熊、鷹醬、兔子,都在研究超能力,總覺得是有“國師”在騙經費,好巧啊,三大國的政府都一起被騙了唄,互相展開戰略欺詐唄……

世界上的“巧合”太多,人們總是可以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但如果願意多學多瞭解,能夠破除資訊繭房,能夠破開心中的偏見,不管你是修道也好,修佛也罷,甚至瑜伽和所謂的冥想都行。

那個時候,你就可以開始“內修”了。

明朝人比後世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他們信,信神仙,信長生,這很重要,因為你不信,是不可能修成功的。

神仙就是迷信?

其實也是祖先崇拜罷了,修仙修仙,你修行本就是為了當神仙啊,先輩得道之人,總要有個去處吧……華夏的神仙不都是曆史人物演化而來?

不管未來如何。

在大明嘉靖六年的這一天,張執象開壇**,《炁體源流》正式出世,無數人趨之若鶩,承天門前人山人海,應天府內洛陽紙貴,爭相抄寫……

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離大道如此之近。

從來冇有哪位高功修士這樣掰開了,揉碎了,嚼爛了,把金丹大道喂在嘴裡……

早先就有《太乙金華宗旨》和《炁體源流》是天書的江湖傳聞,這一下更加火熱,便是販夫走卒之流也要到茶樓裡去聽書,發自內心的渴求,希望獲得長生之道……

亂了,南京城已經亂了。

看著那蜂擁的人群,翹首以望的江湖眾俠,長安西街的一輛馬車之上,汪家的大供奉,在江湖素有“金刀大俠”之稱的劉渡舟問道:“七少爺,情況有變,還要動手麼?”

劉渡舟在青龍榜副冊第34位。

汪養浩要派人刺殺張執象,自然不止劉渡舟一人,還有一批汪家供奉堂的江湖好手,有劉渡舟帶頭,計算張執象身邊的戰力,汪養浩是有必殺的信心的。

但……

汪養浩挑起車簾,看了眼這條街上蜂擁的人群,無數江湖人士爭相前擠,卻又死死控製著不鬨出聲響的樣子,心情極為複雜。

這還怎麼動手……

此刻動手怕不是與整個江湖為敵?斷人財路都如同殺人父母,這斷人長生路……

汪養浩表情極為複雜,糾結了好一會後,頗為猙獰的說道:“必須動手,越是這種時候,對方的警惕越低,是動手的好時機,其次,今天不動手以後可能都冇機會了。”

汪家的產業在鹽業上,這是他與其他豪商的不同。

正因為如此,汪家是首當其衝受到張執象的影響的,不論是“回光”的出現,還是“工會”的出現,都存在讓汪家傷筋動骨的可能,特彆是王家還跟在張執象身後虎視眈眈,這讓汪家如芒在背。

所以,他們必須排除這些風險。

不能再等下去了。

等張執象傳完道,那些江湖人士受了恩情,數以千計的江湖俠客護著張執象,到時候便是大軍圍殺都不一定管用!

汪養浩有這個決斷,王倬自然也有。

更何況,大防風已經到城外了。

雖然先前有命人通傳過,但王倬還是親自來到兵部衙門找到俞大猷,極為誠懇的請托道:“當今陛下已有問鬼神而棄蒼生之意。”

“萬不可讓張執象再推波助瀾,且觀此子邀名而望聖,好虛無之事以搏私利,非大奸似忠乎?”

“此妖道禍國,天下大亂之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