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一般將手熟境的喚做牛馬,漂亮點的話來說,就是欲為諸佛龍象,先做眾生牛馬,不客氣點來說,就是江湖上最底層做苦力的牛馬。

不工境的,一般就會尊稱一聲大俠了,邁入了高手行列。

耳順境就是實打實的宗師。

從心境因為過於稀少,基本上都穩進青龍榜,也就由最早的“大宗師”稱呼改為了“青龍”,或者“神龍”。

天問雖然是近二十年才興起的情報組織。

但青龍榜卻是自北宋年間就存在,最早出自皇宮,是用來給帶禦器械每年比武後做排名用的,後來漸漸引申到民間,開始給天下高手排名。

宋亡以後,青龍榜陸續由幾家江湖情報組織接手過,最終輾轉來到天問閣手上。

因為專業性,天問閣贏得了一致好評,青龍榜的影響力也更大了,幾乎成為了江湖上的權威榜單。

青龍榜每三年一期,分正副兩冊,正冊一直都是十人,但不一定是天下前十的高手,因為金盆洗手和退隱江湖的人,是不列入榜單的。

副冊又稱化龍榜,取鯉魚躍龍門的意思,收錄36人。

值得一提的是,江湖並非是廟堂的附庸,修道之人在山上,但也屬於江湖的一部分,這江湖上有那麼幾座高山,全真、龍虎、武當、少林,基本就奠定了江湖的格局。

青龍榜上基本都是武林的泰山北鬥,化龍榜上的也都是獨當一麵的豪俠。

俠以武犯禁,那是老話題了,現在的江湖俠客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帶著一本《大誥》行俠仗義,太祖皇帝的確賦予了百姓抓官的權力,這讓許多官員頭痛不已。

王絳闕擔憂高手不夠,不足以麵對追殺。

王源之卻彈了女兒的額頭一下,笑道:“天師府自己就是高山,哪裡用得著我們來操心?去年最新一期青龍榜,大防風就在副冊第一呢。”

“那還是以大防風兩年前的戰績來排的,當時他不過是不工境而已。”

“說不好這兩年有什麼進益。”

“若是進了耳順境,天底下能夠勝過他的人可不多了。”

王絳闕揉了揉額頭,幽幽歎了口氣,說道:“是那傢夥做事情太亂來了。”

王源之笑道:“是破局的方法不一樣罷了,凡遇大事要有靜氣,他看起來是有陽明先生做事情的幾分風度了。”

“反倒是你,因為事情越來越大,逐漸有點慌了哦,絳兒。”

王絳闕撇了撇嘴,說道:“我又不是仙人降世,生而知之的。即便是爹爹你們,也很少做這麼大手筆的生意吧?”

王源之伸了個懶腰,說道:“冇辦法啊,有人生在帝王家,天生就坐在名為‘天下’的棋局之上,有人生在農夫之家,一輩子都在跟一畝三分地打交道。”

“你爹我崛起於微末之間,已經很不容易了。”

“王家未來是再上一個台階,還是就此隕落,還要看未來的經營啊,更多的還是要看你們這一代人呢。”

“唉,年紀大咯,就不陪你多聊啦,歇了,歇了。”

王源之含笑打趣的離開,王絳闕如何不知道老爹的意思?老爹是在笑她當初在船上初見的時候,嫌棄這嫌棄那呢……

……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靜坐請願?”

次日一早,王絳闕便來到了知竹苑,張永煥已經回來了,在給張執象糾正練武的姿勢,王絳闕等張執象站完樁,打完金剛功,又做完九陽煉目之後纔出聲詢問。

這個時候張執象還能沉得下心來練功,她確實是有些服氣了。

反倒是她緊巴巴的趕過來……

“還要再過兩天,昨天才登記了七千多人吧?工會的事纔剛剛傳開,要登記十萬人,全城都知曉的時候再去做比較好。”

因為已經有了分寸,所以一點都不急?

王絳闕坐在那裡喝著茶,不可察覺的撇了撇嘴,依瓊此時也睡醒出門了,看著依瓊,王絳闕打了個招呼:“依瓊姐傷勢如何?”

“金瘡藥效果很好,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

依瓊動了動受傷的左臂,傷口不流血了,也冇有昨天那麼痛,仔細回想起來,保護許青麝的那名劍客是留了手的,不然那一劍能刺穿肩膀,骨頭也會被刺穿的……

依瓊知道張永煥是耳順境的宗師。

便將昨天的戰鬥給張永煥描述了一下,問道:“永煥道長,那名劍客該是什麼境界?”

依瓊自己隻是手熟境的牛馬,雖然武藝相當精通了,但境界就是冇有跨過去,藉助他們殷地安人崇拜自然而得到的聆聽自然的能力,讓她比一般的手熟境要出色很多,但增幅也有限。

不工境的武夫,稍微厲害一些的,她就打不贏了。

“應該也是耳順境,按照你描述的招式,那名劍客應該是來自扶桑,年輕的耳順境女劍客,應該是出自扶桑的劍術名流了。”

扶桑的神道是秦朝傳過去的,武道大多是唐朝時期傳過去的。

雖然總是隻學了一鱗半爪,但好歹是直接從華夏學的正統,所以就算走偏了,也能練出些高手來,而不至於像西羅人那樣,怎麼都學不會……

西羅人就完全無法想象“氣”是什麼,無論是修道還是練武,都差點意思。

但或許正是因為無法內求,他們便專注於外求,對於槍炮這類東西倒是學的特彆用心,若不是因為基礎產業太差,槍炮技術早晚能趕上大明。

在昌國縣,也就是舟山島上,西羅人的工匠已經不少了。

倒不是說這些工匠好用,而是西羅人對於槍炮極為執著,他們搶奪了大量金銀,然後以極高的價格支付給許家他們,從而安排西羅人去學習如何製造槍炮。

每培養一名工匠,西羅人是要給舟山支付1000兩白銀的。

舟山那邊自然樂得賺這筆錢,畢竟西羅洲的冶鐵技術太落後了,就算告訴他們怎麼製造槍炮,造出來的東西也隻是一堆次品。

至於佛郎機炮這些東西,自然也是假借的名義,那些炮是從舟山賣出去的。

他們這些商人能夠壟斷海洋,不僅僅是靠造船,還得有大炮才行啊,這些年他們早就把朝廷工部中的技術人員挖空了,有水平的匠戶也會被他們挖走。

再加上朝廷的待遇過差,這些年以來,朝廷的槍炮已經逐漸粗製濫造。

邊軍甚至不太願意用鳥銃了,因為技術不過關,品控差,那些次品鳥銃常常會出現炸膛的事故,導致士兵受傷,甚至死亡。

再過些年,到了萬曆年間,邊軍甚至寧願用準度奇差的三眼銃。

而此時,燧發槍早已研製出來了……

因緣巧合的兩條路導致的未來會如何暫且不提,經由依瓊提起,他們開始談論起許家的實力來,至少要搞清楚許青麝手裡有多少戰力,纔好去解救依瓊的族人。

(PS:畢懋康的《軍器圖說》裡麵記錄了燧發槍的製造技術,但畢懋康不是發明家,他是兵部侍郎,這些技術資料是他整理的,應該早就存在。嗯,百度百科的紀錄,是1547年由出生於鐘錶匠家庭的法國人馬漢發明的燧發槍。然而鐘錶起源於北宋的水運儀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