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許海見使者喃喃自語的樣子,心中便也有了猜測,壓抑著興奮問道。

使者說道:“原理是真的,甚至點破了我們一直以來的研究瓶頸,但張執象為何要用西羅人的字母來描述?”

許海卻不在意這些,或者說,他大概知曉原因。

墨教顯然在將經營的方向放在西羅洲和商洲, 更因為商洲還未歸順,如今重點是在西羅洲,他們傳了很多知識過去,在培養以外算為核心的文明體係。

張執象來自未來,那這些知識,很可能就是墨教將外算西傳後的成果。

自然會以字母符號來表達。

許海知道這些,但卻不會跟墨教講, 他需要保證一定的資訊差。

“這個可以將黃餅製作成武器嗎?”

他雖然在問, 但內心已經確信可以了, 因為張執象給的很可能就是墨教未來的研究成果,可行性將極大增強。

使者說道:“雖然知曉了原理,但具體如何應用,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而且這個常數‘c’是什麼,張執象還未告知。”

“不同的數值計算結果不同,就會天差地彆,而且,這個c不會是一個單純的數值,應該是某種規則的數字化。”

“它纔是打開一切秘密的鑰匙,隻有知道了c是什麼,才能知曉整個公式的意義。”

“我有預感。”

“這是開始宇宙奧秘的鑰匙……”

雖然在識海當中見識過那終極的力量,可許海還是覺得使者這番評價有些誇張,在許海看來,稱得上宇宙奧秘的, 那是道的存在,大概也就隻有太極圖能夠符合了。

這個公式是太極圖一樣的存在?

“使者真的能評鑒真偽?”許海不由有些懷疑。

因為這名使者先前展現出來的力量, 分明就是頂尖的武林高手,這類武夫的學術素養,應當不會多高纔對。

“你在懷疑我的能力?”

“我告訴你,普天之下,倘若我程大位鑒彆不了這個公式的真偽,便冇人可以鑒彆了。”

使者摘下了兜帽,終於以真麵目示人。

許海看到他的樣貌,愣了一會,才消化過來,說道:“居然是你。”

“嗬嗬,四爺,許久不見。”

見到使者真麵目,許海也就放心了,此人叫程大位,是一個商人,海外生意做的不小,經常在吳楚之地活動,許海也跟他打過交道。

本以為隻是一個有本事的商人,最多在算數上有很高的成就, 卻不想其人還是墨教教徒。

程大位前兩年刊行了《演算法統宗》一書,可以說是集算學之大成,是珠算學的最高峰, 實乃一代算學宗師,被推崇為當世算學第一人。現如今大規模使用的捲尺,就是他發明的。

比較山西的王文素,還要更加厲害……

等等。

“王文素也是你們的人?”麵對許海的詢問,程大位帶上了兜帽,說道:“以前不是,後來就加入了我們,你知道的,一個人閉門造車,總是有限的。”

“我們墨教有最好的學術氛圍,有足夠多的學者相互學習進步。”

“更有最標準的知識體係。”

“基本上冇有學者會拒絕我們的吸納。”

世間比規矩更高的東西,是標準,後世也有一句名言,一流企業定標準,二流企業做品牌,三流企業做產品。

墨教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標準,就有足夠的吸引力。

再過幾十年,等徐光啟加入墨教以後,纔是墨教在明朝時期的學術巔峰……

許海雖然冇有明確的概念,但能夠知曉其中的道理,不由感歎墨家在技術上的領先實在是難以企及,想避免這次大賽為墨教做了嫁衣,要更難了……

不過。

跟張執象對賭的終究是他,如果贏了,張執象為了保一些東西,必然要將全部理論都說出來,那個時候,他才需要想辦法跟墨教做交易……

“好吧,你們學術上很厲害,也鑒定了公式的真偽。”

“那麼。”

“這個所謂的宇宙奧秘,總要從張執象口中吐出來,不是嗎?龍虎、武當、全真,這次他們可是儘全力在聯合江湖上的所有高山。”

“墨教能派出什麼人來?”

修仙的一般是不計入青龍榜的,會統計三豐祖師,因為三豐祖師自認為是一屆武夫,而且他也確實是武道第一人。

其他的修士戰力到底如何,以前不好說,可能花架子多,但現今是大暑之世,怕就不是什麼“不善戰鬥”了。

程大位捏了捏兜帽的帽尖。

笑道:“放心,我墨家自先秦時期,便是天下皆白唯我獨黑,以一家之力抗衡百家,如今千百年過去,又何懼佛道?”

說著話,程大位陡然前衝,瞬息便將匕首架在了許海的脖子上。

看著許海猛縮的童孔說道:“體會到了麼?死亡的力量?懷揣偉大的理想,有著堅韌不拔的意誌,無數次經曆生死的考驗,這樣……纔是我們墨俠啊。”

“那些隱居神山修行的道士,那些江湖廝殺的俠客,可曾體會過天地的浩大,體會過生死的大恐怖?”

“他們見過火山?在岩漿上方攀岩過嗎?”

“他們知道世上有多少溶洞,在九地之下探訪過幽冥嗎?”

“他們有攀登過高山,知道世界最高的峰頂是怎樣的景色嗎?”

“他們知道在世界上最高的瀑布一躍而下,是何等壯懷遼闊嗎?”

“他們知道南溟洲有多大,冰雪有多冷嗎?”

“他們知曉北溟海有多遼闊,如何穿過冰川海洋,去尋找極光發源之地嗎?”

“他們不知道。”

“但,我們墨俠……知道。”

“我們征服的是天地自然,而非窩在山溝溝裡閉門造車。”

“這,纔是我們墨俠啊。”

程大位鬆開匕首,許海則在貼身的距離之下,看到了兜帽內程大位的脖頸,那裡是燒傷極為嚴重的皮膚……

毫無疑問,程大位也是那探索世界的諸多墨俠之一。

也終於明白,墨教的底氣從何而來。

他們的確在江湖上根基深厚,但江湖對於他們來說,其實可有可無,這群探索世界,征服自然的墨俠纔是墨教真正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