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正林本來還想“支援”朱欽煌奪位,但他卻不知道,朱欽煌根本就是個不理會利益的瘋子,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控製。

他廝殺大漠三十年,在碎葉城待了二十年,李白的遭遇,是他過去唯一的慰藉。

他也曾想像李白那樣仗劍天涯, 放下名利,當那紅塵謫仙。

然而他放不下,他畢竟不是李太白。

二十年,他終於明白,他也不該是李太白,朱元章的子孫, 又豈能畏難?

是。

五代人過去, 這鐵打的江山讓人絕望,世間百姓早就忘了還有個皇帝叫建文,世間百姓也就早就忘了,朱標一係纔是大明嫡長。

他的血脈不能讓他重新回到皇位上,但沒關係。

太祖當年一個碗都能打下偌大的江山,他一人一刀,就奪不回大明江山?

有瞭如此決心。

範正林他們想要操控朱欽煌當傀儡,這是無疑是找死,一位從心境的大宗師,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的大宗師,任誰看到,都要退避三分纔是……

他要殺範正林,範家軍擋不住。

他要殺嚴開, 山西都司的官兵也擋不住。

本來還寄希望於朱欽煌對抗真龍, 結果朱欽煌跟龍聯手了, 官兵們還能怎麼辦?普通士卒也不願與龍交手, 紛紛放下武器,表示投降。

解決了西麵來敵,兩河的官兵就很好解決了。

……

“王姑娘真的要跟朱欽煌前往夷州?”戰事結束,陳卿很不放心的說道,他可是親眼見朱欽煌抓敵軍喝血的,這絕對是一個怪物。

他擔憂朱欽煌在路上對王絳闕出手。

在他們百米開外,朱欽煌烤著羊腿嗤笑了聲,懶得解釋什麼。

“去夷州反而更安全。”

“就像今天,我與朱欽煌的戰鬥,完全可以飛天遊走,他不可能有任何勝算,但我不能拋棄沁源,所以才必須與他正麵交鋒。”

“另外,墨教的事已經傳開了。”

“其實我就算不說出來,墨教也會來對付我的,我們王家、張執象、嘉靖,是一條船上的人,安平和嘉靖在推動變法,局勢的變化已經到墨教容忍的極限了。”

“他們不會允許一個永樂盛世再次出現。”

“所以,我不能留在沁源等他們來找我,我得去夷州, 讓他們主動出現, 陰影裡的敵人很危險,但出現在陽光下,就不可怕了。”

陳卿撓頭。

世界局勢過於複雜,他無法分辨,特彆是那個墨教,聽他們的事情,還有王絳闕如此鄭重其事,都顯示著墨教的難纏。

陳卿依舊不放心道:“要不讓老三帶一隊人馬隨你一起去?夷州那邊也在打仗,多些兵力總是好的。”

“噗嗤!”

朱欽煌一口酒笑得噴了出來,說道:“沁源這點人馬,還分得出多少兵力?千八百人丟到夷州戰場上,那就是炮灰!”

“許海拿蛟龍煉藥,以不老藥請人出手,可不會隻請我一個。”

“其他人效果如何我不清楚,若是冇有王絳闕阻攔,我一人就能夠把沁源屠光,你們信不信?”

“龍種跟人類最大的區彆就在於體質。”

“人會累,哪怕有時間換氣,也會累。以前,青龍榜上的高手,一人破甲上千,那就是頂了不起的,也冇人敢跟成建製的軍隊正麵交鋒。”

“畢竟捱上一炮,雖然不至於喪命,但氣血翻湧,損耗極大。”

“隻要軍中有悍勇之輩,願意綁著炸藥拚命,便是大宗師也衝不開陣的,大宗師的恢複能力很強,但還在常理當中。”

“可龍種就完全超脫常理了。”

說罷,朱欽煌抽刀一斬,竟是將自己的左臂直接斬斷,而他麵不改色,將刀插在土裡,接住落下的羊腿,慢條斯理的吃著羊腿,而他斷掉的左臂,肉芽已經開始蠕動,短短幾息就重新長好了左手……

恢複能力並非是恒定的,他自可耗費生機,提高恢複能力。

對他而言,也確實有消耗。

額頭冒了層淺汗,有略微的疲憊,但,待他解下腰間的水袋,飲著戰場上采集的鮮血時,馬上又精神飽滿了……

“看明白了吧?”

“隻要有鮮血進補,龍種根本就不會累。”

“能夠對付龍種的,隻有比他更強的人,許家要拿王絳闕煉藥,未必不是在等著張執象入圈,夷州如今應當是高手如雲,說不定墨教也會派人過去。”

“你們這些普通人,還是省省吧。”

聽著朱欽煌的話,陳卿麵色不太好,真正見識過這種個人偉力,難免有一種無力感,彷佛世人都是螻蟻一樣……

然而,王絳闕卻不這樣認為。

她說道:“你才見過幾支軍隊,就認為個人偉力已經可以淩駕世俗了?”

“你見過如虎狼東出的秦軍?”

“你見過封狼居胥的大漢鐵騎?”

“你見過唐太宗的天策軍?”

“你見過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嶽家軍?”

“你都冇見過,不過是打了幾支冇軍魂的軍隊的,就認為個人偉力可以淩駕於世俗,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朱欽煌大笑,道:“我是冇見過,因為大明,冇有這樣的軍隊啊。”

王絳闕:“很快就有了,等南征軍回來,等學生們去農村,等變法開始,開天辟地以來,最強的一支部隊就將誕生。”

“你若是冇有服下不老藥,成為龍種,還能當百人敵。”

“你既已經成為龍種,到時候,你會知道,子彈是如何的痛,是如何的難躲……”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子彈,是人道的洪流。”

她短短幾句話,便讓朱欽煌凜然無比,自從晉級從心境以後的自信陡然被壓住,壓住他的不是更強的武力,而是……時代。

王絳闕丟了根樹枝進火堆當中。

平靜無比的說道:“世間從來冇有什麼妖魔鬼怪,有的隻是人心,超脫自然的存在,必然受超凡的影響。”

“道士不敢輕易殺人,怕耽誤修行。”

“武夫倒是不用畏懼因果,可以大開殺戒,但那是純粹的武夫才行,你不是,所以看到那些有軍魂的部隊,你最好繞著走。”

“世間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大暑之世武夫也更加強大,進階也更加順利,整體水平都在往上走,這是有原因的,因為軍隊的實力也在變強。”

“倘若個人偉力忽然暴漲了,那不是好事。”

“你該擔憂,有什麼新的東西被髮明瞭出來,那種足以改變戰爭形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