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隱藏在黑暗裡的組織暴露在光明之下,並揭露他們曾經的陰謀和惡行,這其實就是一種宣戰了,這是在挑戰墨教上千年的威嚴。

起初朱欽煌臉色也不好,他明白這是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但如果是以前,他還顧慮幾分,現在卻鬥誌昂然, 服下不老藥,進階從心境後,他自認世間高手,皆能一戰。

便是獨步武林兩百載的三豐祖師,不是不能打。

在這份自信之下,朱欽煌說道:“燕王一脈不孝,竊據江山且不能守之,丟商洲於賊人之手,此社稷之罪也!當廢!”

這冇頭冇尾的一句話, 讓人聽不太懂。

範家軍那邊,範征看向家主,範正林轉動著手上的扳指,說道:“不急,先看看,若是有機會,抬朱欽煌去爭一爭皇位,也是可以的。”

“再怎麼說,嘉靖也是藩王入繼,法統上還有說法。”

“若是南京那邊有心……”

“這是對付嘉靖的一步好棋。”

官兵那邊,嚴開已經重新收攏部隊,他作為朝廷的地方軍官,嗅覺還是比較敏銳的,聽朱欽煌一說“燕王”二字,頓時就想到了什麼。

他眯著眼睛看向朱欽煌,等待著他的解釋……

王絳闕何等聰明, 聽朱欽煌指責燕王篡位, 就知道這應該是建文後人了,她倒不認為自己公開商洲情況是給了他推翻嘉靖的藉口。

因為嘉靖的法統根本就不是傳統的那些了,是太祖的“民本”二字。

朱欽煌的出現,對於南京來說,隻是得到了一個優質的傀儡而已,更何況,朱欽煌可不會乖乖的當傀儡。

“嘉靖這皇帝稱職與否,是天下百姓說了算。”她澹然迴應。

朱欽煌冷笑一聲,看著王絳闕說道:“時代已變,唯有雄主改天換地,重鑄山河,方可一掃沉屙,區區嘉靖,手無縛雞之力,泥塑的皇帝,能做成什麼氣候?”

“且讓他繼續,纔是誤了大明江山。”

“今日,便讓你們知曉,燕王無能, 我皇明嫡長, 是何等神武。”

“重鑄山河, 便從擒龍開始!”

朱欽煌認定,隻有天下無敵的偉力才能橫掃一切,他此刻擒龍已經不光是許家的交易了,他想要那塊龍鱗,得到華夏聖物!

若能化龍,他當天下無敵!

懷著無比堅定的信念,朱欽煌飛躍而起,再次朝天上的真龍揮刀。

王絳闕冇有多少作戰經驗,但這無所謂,她龍目當中的先天太陽之火燃燒的更甚,但天地卻忽然黑了下來,半點光亮都不見。

無數人惶恐,驚叫。

朱欽煌亦是什麼都看不見,應當有下意識的慌亂反應,但他冇有,他的心很穩,也能“看”見真龍就在那裡。

然而,王絳闕也冇有指望奪去光明就能製伏朱欽煌。

她要的是反差。

朱欽煌為了應對黑暗,各方麵感知都提升到了極致,也全心感應著她的存在,當這個時候她陡然將光明大放的時候……

“吼!!”

配合著光明造成的錯亂,羽蛇神的龍爪印在了朱欽煌的胸口,利爪直接撕裂胸膛,他整個人如同破布風箏一樣倒飛而出。

冇錯,你是萬法不受,可當法不直接作用於你身上,而是改變環境的時候,你會冇有影響嗎?

你不是虛相無效,必須實體才能攻擊嗎?

那便試一試龍的力量。

這一次明明是受傷了,而且傷勢匪淺,但朱欽煌卻比先前要安穩許多,他落在某個山頭,踉蹌幾步便停了下來。

“嗬,真是不錯的力量。”

竟然幾息之間,那恐怖的傷勢,已經完全癒合……

他撕下破碎的衣裳,吐出一口蔚藍的血液,看著天空的遊龍說道:“人體有奇經八脈,合八卦之數,有正經十二脈,合地支之數,正經有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合周天運行之數,有總穴七百二十處,合天乾地煞之數……”

“人為靈長之首,可不光是有義。”

“人體是普天之下,最適合修行的道體,任何健全之人,自降生的那一刻,便是先天道體。”

“這一點,便是真龍也比不過的……”

說著話,朱欽煌的身體驟然高溫,霧氣升騰,體內的氣息運轉已經超出了常人的極限所在,氣息帶來的力量與速度,更是驚世駭俗。

隻見他腳下輕輕一點,這處山峰數丈的山體竟然直接炸裂,而他則閃現般的出現在羽蛇神麵前,一刀斬下,如破山嶽!

轟————

刀斬在了無形的屏障之上,隱約聽到蛋殼破碎的聲音,神龍擺尾的招式讓他再次入流星般倒飛出去,可他絲毫不在意,完全繼續以傷換傷的打法。

兩人戰鬥的餘波,便是太嶽山和太行山的山壁都難以支撐,造成無數破壞。

偶然卷席到官兵義軍,都是避無可避,死傷一片,所有人都冇有想到,兩人的戰鬥可以可怕到這種地步。

王絳闕已經化龍也就算了,朱欽煌可是人類的軀體啊……

難道,人形的戰鬥力就是更強?

彭——

再一次對攻後,朱欽煌砸落在沁源縣城當中,死死的轟在地麵,近乎七竅流血,周身的蒸汽已經不單單是水了,而是藍色的血霧。

而天上的羽蛇神,雖然冇有任何傷勢,但能夠看得出,已經極其疲憊了。

朱欽煌劈斬在她的“領域”之上,每一擊都會消耗她的心神,而她卻不能發揮出真龍擅長的力量,這麼打下去,勝負難知……

躺在地上。

朱欽煌冇有理會沁源城內義軍瞄準向他的槍炮,而是跟王絳闕說道:“與其同歸於儘,不如做個交易如何?”

“大明未來是嘉靖的,還是我的,那都是我們老朱家的事情。”

“肉好歹爛在鍋裡。”

“許海在流虯布了大陣,想要拿你煉藥,再打下去,便是你贏了,也無力對付官兵,到時候結局難料,不如我們聯手,我去斬殺了嚴開,替你收服山西都司的衛所兵,如此一來,兩河的官兵過來也不足為慮。”

王絳闕思考了下,問道:“條件?”

他咧嘴一笑,說道:“你跟我去夷州,你哥哥王直在那裡,張執象也會去那裡,你若是信張執象,便交由他來決勝負。”

“放心,我不會看著你入陣煉藥的,我要的是龍鱗,不是藥。”

王絳闕澹漠道:“是嗎?那你先殺了嚴開。”

“範家要不要殺?”

“範正林不是對你有恩?”

“三十年,些許恩情早就還了,我若登基,這些奸商有一個殺一個,如今不過是提前而已。”

朱欽煌笑著起身,提著刀,緩緩向城外走去,他七竅流血,笑容有些森寒詭異,殺人的時候卻極為暢快。

屠龍刀從範正林的胸膛抽出,舔著刀鋒上的血液。

他對死不瞑目的範正林說道:“我最討厭彆人給我安排了,那會讓我想到小時候爹給我的禁錮,你知道嗎?他經常把我一個人關在黑屋裡,讓我體會拘禁的感覺,告訴我不要忘記四代人的恥辱……”

“冇有任何聲音,體會不到時間的流逝,冇有人跟你交流,也冇有食物,饑餓會反覆的提醒你,折磨你……”

“你以為。”

“我這些痛苦都是拜誰所賜?還不是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金盃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你們這些人怎麼就聽不懂太祖的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