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樓羅那巨大的法相被張執象打得不能還手,不斷的閃躲、痛鳴,漫天都是飛羽和金血,不斷揮劍的張執象在金光當中,神威如佛祖親臨。(手機閱讀請訪問)

雷霆手段方顯菩薩心腸。

佛家講菩薩低眉,也講金剛怒目,堂堂天龍在張執象手下如同一隻嗚嗚叫的敗犬,反差之大,震撼得讓人說不出話來。

旁觀者尚且如此,萬行更是腸子都悔青了。

他不該與張執象辯法,當張執象講清楚“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的大成佛法後,當那些觀眾認可他的佛法後,張執象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他背後是六十萬升龍城百姓,是上千萬安南百姓。

在這場因果當中,通悟菩薩乘的張執象,可以施展出無上菩提位果的力量,對活生生的人,這個力量可能並不恐怖,可對於冇有**的法相來說……

那就是菩薩打阿羅漢,差著境界呢!

他本以為張執象一介道士,就算悟了大成佛法,也不會有什麼實質上的力量改變,看來,還是因為他不太懂菩薩乘,這力量,無需位果也能在特定情況下使用……

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哪怕他還有手段可以掙紮一下,但以法相對付張執象,是必然要落敗的,他苟活五百年等來了這大暑之世,豈能剛出關就身死道消?

陰鷙無比的看了張執象一眼,迦樓羅那金翅大鵬的法相陡然一振翅,須臾間便縮小到普通鷹隼的大小,徑直飛向了鄭檢。

剛剛還想著是否要逃的鄭檢陡然睜大了眼睛。

“不……”

他在抗拒,但半點修為的他,如何能拒絕得了?那迦樓羅徑直從巨闕穴的位置撞進心口,鄭檢的眼睛陡然呆滯,隨後金光亮起……

現場忽然的安靜,所有人看向鄭檢,這一刻,他們明白了。

迦樓羅就是鄭檢放出來的,而剛剛張執象道破了迦樓羅的名字,說那是萬行和尚……原來,萬行大師是這樣的小人?

鄭檢不是萬行轉世,而是被萬行奪舍了……

萬行明明辯法輸了卻不認,假借佛祖的名義要殺掉張執象……

世間之事,逃不了“道理”二字,哪怕強權可以壓製一時,可以讓人們閉嘴,但人心的變化,你是改變不了的。

這力量柔柔弱弱的,看起來冇有什麼用。

但,牆倒的那一刻,被眾人推著,你纔會明白什麼叫做……排山倒海。

張執象如世尊降臨一樣碾壓樓伽羅,人們對萬行的濾鏡便徹底散去,占據了鄭檢身體的萬行睜開眼睛,他能夠感受到,哪怕一個乞丐,此刻看他的眼神也滿是鄙夷……

敗了。

那些複辟的叛軍已經敗了,哪怕他能夠殺掉張執象,也改變不了人心的倒向,叛軍所造的業,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懦弱,此後將變成鋼鐵般的洪流……

因為他們看到了光。

萬行低著頭,他奪舍後卻冇有任何動作,反而在思考,這讓人們有些疑惑,不過,國師在這,他們冇什麼好擔心的。

張執象從天空返回,飄然落地,走向萬行。

樹倒猢猻散,那些鎮國寺的僧人此刻一鬨而散,萬行座下的佛輦落地,猛然搖晃了一下,但萬行紋絲不動,他隻是靜靜的坐在佛輦上,看著張執象。

他不再遮掩,說道:“老夫最大的錯誤,是待在地宮,離世太久,對著世道的估算,有了偏差。”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

“值此大寒之前的大暑,當是亂世出英雄。”

“老夫小看你了。”

張執象看著萬行,並冇有勝利者的餘裕,而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姿態,說道:“都做了奪舍的後手,又說什麼小看?”

“真要小看我,我踏入安南的那一刻,你就該以法相來殺我了。”

“但你冇有。”

“你在等鄭檢,等一具肉身來對付我。”

張執象可不認為萬行是為了享受活著的感覺,纔去奪舍肉身的,兩人辯法,張執象能夠清洗的明白,許多東西,萬行都懂,而且很透徹。

隻是,屁股不對,佛法越高,就越靠近天魔罷了。

肉身對於萬行來說隻是可有可無,甚至,他並不想要肉身,他秉持佛家的捨命修性,肉身坐化之後,有一顆本名舍利子即可。

他已修出迦樓羅法相,早在大暑之世來臨的時候,他就該享受天地的大自由纔對。

可萬行冇有,他一直甘願待在地宮當中。

他很謹慎的看著因果,尋找恰當的時機,去奪一縷長生的機緣,隻是,他願意等,時局不會等,大明對安南的雷霆動作,均田免賦的全麵變革。

讓萬行不得不出關對付張執象。

他真正的根基是佛教在安南的根深蒂固,是僧侶集團上能把控國家,下能根植人心,那刻在人心當中的信仰,纔是萬行最看重的東西。

但張執象在破壞這個根基……

所以,萬行出來了,他已經聯絡僧侶和善信,準備起義,開城門,迎叛軍,並親自出麵,與張執象辯法,以一場大勝來亮相。

但,他敗了。

辯法失敗直接導致了人心的改變,他的根基已除,而因為張執象“虐殺”迦樓羅,更是讓僧侶們嚇破了膽,估計起義也會不了了之。

他一下子,就成孤家寡人了。

所幸。

他選擇了鄭檢,吃了鄭檢的龍氣,說是共存,隻不過是他還待在鄭檢身上而已,他離去的時候,鄭檢的氣運就會抽乾,自然會死。

他又騙鄭檢吃下了他的舍利子。

雖然不好磨滅鄭檢的意誌,但他已經與鄭檢融合,且占據絕對主導,他的一身修為,還可以完整的施展出來。

隻是。

還有必要打嗎?贏了張執象,人心也拉不回來了……

“罷了,且饒你一命吧。”

萬行居高臨下,淡淡的說了一句,也表明瞭意思,他不想打了,準備離開,希望張執象好自為之。

張執象考慮了下,搖頭道:“還是殺了你,我才放心。”

萬行是真有點生氣了,他不願意殺了張執象,是因為根基已失,他在安南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接下來流浪四海,多半還是要去大明的。

現在殺了張執象,天師府能放過他?全真、武當會不會出手?

他不願惹麻煩。

可張執象卻要得理不饒人啊……

“年輕人,可不要太氣盛,會折了的。”他冷聲告誡道。

“人老了,連心氣都冇有了,連跟我碰一碰都不敢了?”張執象反問。

“好!好!好!!”

萬行怒極反笑,眼中的殺意開始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