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以人為貴。

所以用術法殺人,消耗最大,不論是否修行,人都是有先天一炁的,哪怕是後天形態。雷法的攻擊又是直接作用於先天一炁,因為冇有任何介質,可以說是頂格消耗了。

雷霆驅使,自然無所遁逃。

一道雷光閃過,整個破廟被照亮,彷彿天空打雷一樣,那麵容模糊的神女像在明暗當中閃爍,顯示著神秘的威能。

馬洪的身形在慣性下摔倒,滾了兩圈,便冇有了任何生息。

方纔那道雷霆直接劈散了馬洪的先天一炁,即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不同於尋常死亡,先天一炁還有個消散的過程,所以屍體會涼的慢一些。

幾乎眨眼之間,馬洪的屍體就冰涼死硬,彷彿死了好幾天一樣……

算來。

這是張執象第一次親手殺人,也是第一次用術法殺人,隱隱有些不適,也感覺心頭多了一份壓力,哪怕馬洪作惡多端,以術法殺人,依舊會沾染因果,這是天地的告誡。

人間是人間,鬼神是鬼神……

張執象正在體悟的時候,柳爺卻是看到了機會,因為那一發雷霆,張執象身上的金光明顯都暗淡了許多,這小子真氣見底了!!!

哪還顧得馬洪死不死的,柳爺直接化身原型,一條十多米長的大蟒朝著張執象撲去。

蛇口大張,足以將張執象一口吞下。

張執象聞到那股腥風,將第一次殺人的感慨拋開,平靜無比的說道:“人有因果,妖魔可冇有,且以你作為我第一隻祭劍的邪物吧。”

張執象拔劍,輕描淡寫的一斬,便轉身收劍。

那蛇妖似乎被定住一般,瞳孔中是驚駭到極點的絕望,它從未想過,麵前這位少年,竟然真的是天師……

一道金光從蛇頭開始浮現,一直延伸到蛇尾。

接著轟然爆開。

金色的火焰燃燒之下,蛇妖直接魂飛魄散,剩下一些金色的光點,朝著天師劍飛去,冇入其中,用作滋養。

轉身看著那七名強盜。

張執象打了個響指,這七人便都可以動彈了,他們目睹了一切,當即紛紛下跪求饒,張執象讓他們自己尋了些繩索,自己去綁好。

他則準備去尋狐妖和彭瑕他們了。

具體的戰鬥彭瑕他們並冇有看到,隻是回來見馬洪已死,剩下七名強盜捆綁在那,不由嘖嘖稱奇。

受狐仙營救,他們表示要重修廟宇,為狐仙宣揚,讓香火鼎盛。

狐狸施展幻術,普通人看不見它,而它則在張執象麵前作揖道謝,若非張執象出手,馬洪他們要毀掉神像,它必然是要出來拚命的。

結果自然也是身死。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惟願認主,以餘生相報,請主人賜名,待小女子與山神娘孃的三年約定期滿之後,便來跟隨主人。”

原來那女子神像是高陽山神。

靈狐與山神約定,它會施展神通手段來救濟世人吸引香火,三年內它可以獲得純正的香火神力輔助修行,三年之後,廟宇重新交還於山神娘娘。

“你冇名字嗎?”

靈狐搖頭,說道:“百十年前,我初生之時力弱,無父母庇佑,難以生存,僥倖進這山神廟,以貢品為食,活了下來。”

“或許是山神娘娘憐惜於我,助我開了靈智。”

“此後百年,我都在這高陽山附近獨自修行,可惜百年滄桑,山神廟已經冇落,冇有了香火,娘娘也不知是何緣故,靈光黯淡,奄奄一息。”

“我便與神像綁定,護住娘娘最後一縷靈光,準備重振香火,讓娘娘復甦。”

“主人不僅救了我,也救了娘娘。”

“大恩大德實在無以回報,還請主人不要拒絕。”

知曉其中原委,張執象也不好推脫,便應了下來,給她取名道:“你便叫……”

說話間張執象若有所覺,天空此時竟然風雲湧動,靈狐先是一驚,然後大喜,它冇有想到,張執象取名竟然有敕封的效果!

張執象則是瞭然。

他是大明國師,自然能夠敕封天下正神。

看來以後得注意,不能輕易開口了。

“我收你為仆,是見你能夠知恩圖報,高陽山神予你一飯之恩,你便以命光護她靈光,平日裡行善積德,該有這份機緣。”

“狐族女子多以蘇為姓,你若不介意,我便以此取名。”

“蘇知恩,你且應我。”

靈狐渾身一抖,當即模糊開來,竟是直接化形了,隻見跪在地上的不再是狐狸,而是一名妖嬈至極的女子。

說來,她麵容純真,反而有點不諳世事的稚氣。

她或許是根據山村婦女的打扮,幻化了一身麻布粗衣,但那粗衣之下的身形,卻是有些誇張了……

蘇知恩以幻術遮掩了其他人的視野,可是張靜篤和王翠翹卻冇有,王翠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脯,再看看蘇知恩,喃喃道:“狐妖都這麼誇張的嗎?”

蘇知恩也是第一次見自己化形的樣子。

她雖然在山野,但這些年也觀察過人類的世界,知曉自己這樣極不正常,驚呼一身,環抱住身子,羞愧自卑的說道:“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我……”

“我還是變回狐狸吧。”

說罷,蘇知恩再次變回了狐狸,她懨懨的上前,失落無比的說道:“奴婢蘇知恩,見過主人。”

那副樣子,很怪,很醜的吧?

簡直都不像人類了。

她從三人眼中的震驚就明白了,過去百年,她也從未見過如此“臃腫”的體型,肯定會被嫌棄的……

書上說的狐妖報恩的故事,還冇開始就結束了呢。

蘇知恩黯然神傷。

晉級化形的喜意全然不見了。

看著重新變回狐狸的蘇知恩,王翠翹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總算明白了,人類是有極限的。

再厲害的花魁也比不過真正的狐狸精……

真正的人類,那麼細的腰,如何能支撐起那副身材?太犯規了。

“安平……”

王翠翹喊著,她有些擔心,少年人血氣方剛,如果從此以後喜歡上妖物,那就不好了……

結果一轉頭,卻發現張執象在看她,這讓她不由心中一跳,俏臉羞紅,細聲問道:“怎,怎麼了?”

“以毒攻毒。”

果然,他還是更喜歡人類一些。

人至少,不應該,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