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

聽到這裡,張執象感受到了雙重的震撼,他知道西遊記,卻不知道豬八戒的原型竟然是第一個信佛的漢人。

等等,既然三國時期纔有第一個漢人佛教徒。

那麼……

張執象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問道:“朱士行是哪一年的人?”

姚廣孝微微一笑,答道:“曹魏嘉平二年,即,公元250年。”

“公元!!”

張執象幾乎驚叫,姚廣孝有些詫異,但還是平靜的解釋道:“漢平帝時期,王莽將太歲紀年改為乾支紀年,於漢光武帝時期正式推行,此後近兩千年皆用乾支紀年。”

“因而,便以王莽改製的元始元年稱為公元元年。”

“如此能夠簡便直接的看出紀年。”

張執象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曆史曆史,必須先有曆,纔有史,若是冇有曆法,連時間都記不清楚,如何能算作信史?

西羅人說耶穌降生於公元元年。

然而西羅人的曆法有巨大漏洞,他們所使用的儒略曆一直到1582年,曆法誤差已經到了十天之久,才忽然改為格裡高利曆,竟然就是粗暴的將曆法往後順延了十天。

西羅人根本就冇有修正曆法的能力。

曆法差十天節氣就全亂了,根本無法指導農業生產。

不存在有修正曆法能力而不去修正的可能。

儒略曆每128年就會有一天的誤差,推衍可得,西羅人直到公元300年左右才獲得曆法。

縱使有耶穌,他們也不知道耶穌具體是哪一天,甚至是哪一年的降生的。

公元元年是耶穌誕生年的說法,根本就無從提起。

而且。

曆法是最講究準確性的,如果一個曆法的元年以某個神的降生而作為基準,那它就是一個可笑的曆法,一個偽曆法。

真正的曆法,其元年隻能是一種情況——換了新曆法。

公元,就是乾支紀年。

第一個漢人佛教徒出現在公元250年,出現在曹魏時期,而佛教什麼時候在中原大地興盛起來的呢?答,是五胡亂華(公元304年)。

佛教,本來就是為了教化胡人所用。

大量的佛教徒都是胡人,他們即便侵占了中原,也是來爭誰更“朝中”的,比的是誰在中原漢化的最徹底。(僅從文化上論述)

其中,北魏孝文帝獲得桂冠。

《洛陽伽藍記》記載:京城表裡,凡有一千餘寺。

可見北魏時期佛教的盛況。

少林寺也是在北魏孝文帝時期建立的,也從此開創了禪宗時代。

“佛教的興起本質上是一場民族大融合,它不僅僅是精神內核上源於華夏,更是體現在血統上的歸流華夏。”

“在漢朝時,世界上就隻有一個文明,隻有一個華夏。”

“在大唐時,世界上也隻有一個文明,隻有一個華夏。”

“在我們大明,也是如此。”

“三教同源,源於文明。”

當張執象得出這個答案的時候,老和尚才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他說道:“冇錯,三教同源,源於文明。”

“你懂得了這一點,才配做我的弟子。”

“但你是否想過,‘問浮屠道法’還不是最深層次的三教同源。”

張執象正色道:“請先生教我。”

姚廣孝便問道:“可讀過《詩經》?”

張執象一愣,這個問題,陽明先生也問過他,他猶疑了下,說道:“先生可是要說‘詩’字?陽明先生告訴我,詩者,言寺者也。”

“寺乃朝中之廷……”

“原來如此,怪不得佛教的廟稱為寺。”

“等等。”

“先生是說……佛教,原本就是從華夏走出去開辟‘樂彼之園’的商人們所創建的?”

姚廣孝咦了聲,他冇有想到王陽明還教過張執象,不過,張執象能夠領悟到這一點,也是值得稱讚了。

他讚許道:“不錯,上古之時,開辟蠻荒之地,若不髠頭,是不好打理的。”

“僧人至今還有苦行僧的習俗。”

“便是上古之時流傳下來的,因為商人要開辟蠻荒,尋找適合居住的地方,傳播文明,建立文明,所以要走很遠的路,路上條件艱苦。”

“那麼,最遠的地方,他們曾到哪裡呢?”

“《後漢書》記載,西方有國,名為大秦,其類華夏,髠頭而衣紋繡,能耕織。”

“如果你們看過鄭和海圖,就會知曉,大秦,在紅海西側。(埃塞俄比亞)”

“大秦人跟我們長相膚色類似,都是和尚一樣的光頭,但穿著華麗的衣服,能夠農耕桑織,為何我們自漢以來,都要跟大秦有聯絡呢?”

“因為它就是最早走出去,並在海外站穩腳跟的商人。”

“他們一直在‘朝中’,他們是認可華夏的宗主關係的,我們也會在漢唐時期,還有下西洋的時候去幫助他們,給他們帶去先進的技術,作為他們朝中的回饋。”

“髠頭並非一定是僧人,但僧人一定髠頭。”

“一花開百葉,在海外各地,商人先祖帶著華夏文明去建立了寺,有的磨滅在曆史長河當中,有的卻啟發當地的蠻夷,開創了新的文明分支。”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這便是《詩經·小雅·鶴鳴》之言,是商人們最早的想法,也是一種回報。”

“佛教歸於華夏,便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業果。”

“何止三教、百家,世上所有文明,皆我華夏起源,百川分流,總有歸海之時,以我中華為本,一切蠻夷之興起,不過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百川歸海,鼎新華夏。”

“便是三教同源的真諦。”

“張執象,我一生之學問儘在‘文明’二字,你可願學?”

那股高山仰止的感覺撲麵而來,竟然比陽明先生還要強烈,不,是因為陽明先生在儘可能的收斂氣勢,而麵前這位冇有。

這隻“病虎”,向來是如此張揚。

張執象看到的不僅僅是姚廣孝的氣勢,看到的更是華夏文明的氣勢,他如今才真正知曉,自己的文明是多麼的偉大而強盛。

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八個字更是讓張執象振聾發聵。

即是劫難,也是浴火重生的機遇。

華夏文明曾經的積累,並非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而是等待有一天,百川歸海,我們吸納了“分支”之後,將為華夏文明注入新的生機,我們再一次崛起的時候,將比曆史上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強盛。

昭昭日月,故國有明,遠邁漢唐。

紅旗招展,華夏複興,世界大同!

(PS:五胡十六國時期,胡人選擇的是自我漢化,而非將漢人胡化,這與蒙元、滿清有明顯區彆。)